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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女入殮師為逝者沐浴

【byb.cn 】(來源:北京晨報)23歲的劉蕊,文文靜靜,一說話就臉紅,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。考大學(xué)時想當聾啞老師,可惜特教專業(yè)只收文科生,而她是一名理科生。媽媽建議說,咱學(xué)殯葬服務(wù)吧,不用跟陌生人說話。于是,她成了一名入殮師。在上海工作6個月,為近400名逝者沐浴。今年上半年,八寶山殯儀館將推出“故人沐浴”服務(wù),劉蕊和她的同事們將把這項服務(wù)帶到北京。
講述 不敢碰那個溺水的孩子
為“故人沐浴”這項服務(wù),最早由上海各殯儀館推出,不過兩年時間,第一年,沒什么反響;第二年,業(yè)務(wù)量爆棚。如今,劉蕊工作6個月,已經(jīng)為近400位逝者沐浴更衣。
第一位服務(wù)對象是一位高齡去世的老爺子,很安詳,真是駕鶴西去的感覺。劉蕊說,“一點兒也不害怕?!彼孕邼?,但不怕死人,“他們又不會起來咬我一口”。
沐浴服務(wù)有簡單的,也有復(fù)雜的。簡單的就是洗頭、洗臉。復(fù)雜的有全身沐浴,修理指甲,敷面膜,按摩手足。逝者裸身躺在沐浴床上,覆蓋在粉色毛巾下,劉蕊的動作輕柔又充滿儀式感,整個過程長達30分鐘,雖是全面沐浴凈身,在兩條毛巾的交替覆蓋下,并不暴露逝者的遺體。很多觀禮的家屬都會哭著感謝她:“我們都沒有這么給他洗過澡呀!”
“我看過日本電影《入殮師》,驚訝于入殮師怎么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逝者擦拭遺體,更換壽衣,卻又不暴露任何身體部位——簡直是出神入化?,F(xiàn)在,我也可以做到了!沒有秘訣,只有一條路——練!我曾經(jīng)給300斤的逝者沐浴,可以麻利給他翻身,不暴露身體肌膚而沖洗干凈遺體。”
相比《入殮師》的主角小林大悟被迫做了“納棺師”,劉蕊自認比小林幸福多了,“我主動選擇這個行業(yè),因此工作的時候很踏實,很投入,沒有什么不適感。”唯有一次,她在工作中哭了。死者是個溺水而亡的小男孩,10來歲的樣子,虎頭虎腦?!澳鞘俏业谝淮尾桓遗鲞z體——不是不敢,是心疼,怕弄疼他”。
“有一位女孩,24歲,自殺。年齡與我相仿,給她沐浴的時候,我恍惚間看到自己躺在上面。還有一次,逝者是個車禍去世的年輕人,肋骨這一塊被撞沒了。晚上我洗澡的時候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想像著肋骨沒有的樣子——我其實很害怕死,我要好好活?!?
沐浴都是用溫水,只有一次劉蕊用了涼水?!笆耪呤俏?7歲的小伙子,車禍去世,顱骨裂了,用熱水會讓腦后面的血流出來,為了不讓家屬察覺到,我們改用涼水洗,敷上面膜后,小伙子神采奕奕”。
去年早些時候,劉蕊父親因癌癥去世?!拔夷菚r候正畢業(yè)答辯,如果他能晚走兩年,如果他能等到我上班,我一定給他洗個澡,讓飽受癌癥折磨的爸爸,能干干凈凈、舒舒服服地走”。
“每一個生命在自己的哭聲中來到這個世界,在父母或者護士溫柔的手里清洗干凈;每一個生命在別人的哭聲中告別這個世界,也有權(quán)利讓我們幫他們清洗干凈?!眲⑷镎f,“既然這是家屬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親人,我們就讓他在這一刻變得最美,最安詳?!?
改變 可為逝者選擇防腐服務(wù)
不是所有的遺體都可以沐浴。有傳染病的自然不用說,火災(zāi)、嚴重車禍、冷凍時間很長的逝者都不宜沐浴。上海等南方城市能開展“故人沐浴”服務(wù),也在于與北京不同的殯葬理念——在南方,逝者遺體多是防腐處理,而在本市,逝者遺體多是冷凍保存。
“遺體冷凍是一種必要的保存方式,但有時候確實會讓人感覺不是很人性化?!卑藢毶綒泝x館服務(wù)中心主任周衛(wèi)華告訴北京晨報記者,“我們正在試點遺體防腐處理,這樣逝者看上去跟生前差不多?!?
劉蕊說,經(jīng)過防腐處理的遺體可以承受輕柔沐浴。用沐浴液和剃須液都沒有問題。尤其是面膜,有消毒、防腐和祛斑的作用?!叭巳ナ篮?,血液停留在一處,逝者的臉上會有斑。鋪上面膜就可以恢復(fù)正常膚色。我們活著的人享受的按摩多是放松肌肉,但是為逝者按摩,多是按摩關(guān)節(jié)?!苯?jīng)溫水洗浴又按摩后的逝者,關(guān)節(jié)柔軟,不僅很容易穿衣服,而且面容栩栩如生。有位家屬曾撫摸著沐浴更衣后的逝者的臉龐,帶著笑對劉蕊說:“你看,他睡著了。”
沐浴更衣后的遺體常溫停放在殯儀館。遺體告別時,用普通粉彩上妝,而不是廣告用的油彩,因此,容顏依舊。
守靈服務(wù)延長團聚的日子
周衛(wèi)華告訴記者,清洗遺體其實是各地的風(fēng)俗。但是,在咱北京,因沒有“故人沐浴”這項服務(wù),家人去世后,家屬往往是擁擠在醫(yī)院病床邊,在悲慟、慌亂和恐懼中,草草為家人清洗身體,然后被直接推入醫(yī)院太平間;再見到親人時,就是短短的告別儀式;再見到親人時,就是一捧灰。尤其是對于突然去世的親人而言,這種司空見慣的告別方式根本不能釋放家屬悲傷的情緒?!吧臅r候轟轟烈烈,為什么死的時候草草收場?!”
從去年開始,八寶山殯儀館試著改變“火葬場”的傳統(tǒng)形象,探討推出各種人性化的殯葬服務(wù),不僅葬禮可以個性化,還試著引進“故人沐浴”服務(wù)、 逝者防腐單獨存放服務(wù)、“守靈”服務(wù)等更加人性化的服務(wù)。
目前,殯儀館已開辟出“守靈廳”,為逝者家屬提供一天至多天的“守靈”服務(wù)。守靈期內(nèi),親人們可日夜與遺體聚在一起,緬懷追思,相互慰藉。守靈廳自2015年啟用以來,已承辦幾百場守靈告別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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